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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期尾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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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期尾聲

在屋裏宅到初六子胤終於有了外出的心情。

他簡單收拾了一下,不過還是懶病沒痊愈,洗了把臉,睡褲都沒換,就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外衣,找了個一次性橡皮筋給他他發紮成高馬尾,讓修長雪白的後脖子出來透氣。

得虧他長得好看,洗把臉頭發一紮就像要上鏡拍廣告,順手往身上套的外套跟睡褲反而還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時尚感。

“幹嘛?我臉沒洗幹凈啊?”子胤皺了皺眉。

陸景走到子胤身側,伸手捏了捏薄薄一層的睡褲,沈下聲音,幾乎是命令的語氣:“把睡褲換成厚點的褲子,外面還吹風。”

陸景擡頭視線滑過子胤幾乎不見細紋和毛孔的白嫩脖子,無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,喉結上下滾動,他也不知自己怎麽了,看到那白花花脖子,就好想咬一口留下牙印。

“你要求真多啊,這天氣多暖和。”

“等你七老八十走不動路的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。”

“你沒事吧?”子胤手掌貼上陸景額頭,瞇著眼睛說:“沒發燒啊,還以為你腦子燒糊塗了,忘了我是狐貍精。”

其實子胤並不喜歡狐貍精這個稱呼,但他個人認為,這樣喊的話陸景比較好接受。

陸景微楞,雖然見過子胤的尾巴跟耳朵,但他平日裏懶懶散散,喜歡沈浸在電子產品裏整天都不膩,就總讓陸景覺得,他不是什麽狐貍化形,就是一個口是心非又有點幼稚的人。

所以他不喜歡聽到子胤自稱“狐貍精”,就算子胤真的是狐貍變的也不喜歡。

“穿好點出去你能少受點罪。”

陸景眸光微暗,細細從粉紅色的腳指頭往掃,一雙惹眼的大腿,修身的外套包裹下勻稱的腰肩曲線,還有那自然放松的修長白皙脖子,最後落在那張可挑剔的臉上,哪怕見過這個人很多次,相處的時間比一些同班同學都久的男人,心頭還是不禁感嘆,真好看。

難怪不少的文學影視作品都說狐貍化形漂亮至極,他眼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。

“還有,別說自己是狐貍精,難聽。”

這會兒輪到子胤楞住了。

眼前的光景慢慢虛化,恍惚間他仿佛穿過了數不清的日月輪轉四季更替,回到了他跟陸景還生活在山上的日子。

多麽熟悉的話啊,多少年前聽過來著?已經數不清了。

那時候他剛化形,又在山下的說書先生那裏聽了故事,就問陸景:“為什麽山裏只有我一只狐貍精?”

陸景目光很嚴肅地盯著他,沒說話,那眼神像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
那時候的子胤花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陸景生氣了。他闖禍了幹壞事了,陸景不打他也不罵他,就會用這種仿佛能把人靈魂揪出來的眼神盯著看。

過了很久,陸景眼底的凝結成型的火氣才慢慢融化消解,他伸手揉了揉子胤柔軟的頭發,說話調調聽著像不容置喙的要求。

他說:“別說自己是狐貍精,難聽。”

子胤緩慢從回憶中抽身,呼吸放慢了速度。

“切,喊一喊又不會掉塊肉……”子胤眨眨眼睛,註意到陸景臉上越來越冷,後面的話聲音變小了,有點心虛,像個做錯事但死活不認的小孩兒,“我都不介意,你介意個什麽勁兒。”

“不好聽就是不好聽。”

“行了行了,我不說了行了吧。”

“這還差不多。現在,立刻馬上,換一條褲子再出門,還有別穿拖鞋。”

陸景食指輕輕敲了敲子胤光潔的額頭。

他知道自己過度關註子胤了,這種過度的關註不正常,但他控制不住自己,似乎是活在他身體裏的一種本能,沒法強制抽離剝除,而這正是陸景無法理解的,就比如第一次見面,他就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,想跟這個人交好,而那種感覺一直暗中影響他的決定。

見識到寵物店真正的模樣,他有想過退縮,知道子胤是只大狐貍,也有想過躲得遠遠的,但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無情掐滅了,他的意識總在勸說他留下。

從小到大他都很讓爸媽安心,是“別人家的孩子”,很少做出格的事,可他居然因為子胤一句隨口提的,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,就買了票跑過來找人。

以他被保送的聰明腦子,居然想不出來答案,只知道其實自己並不了解自己,回想前面的十幾年,他好像隔著一張透明的塑料膜生活,看得清眼前的一切,又跟總感覺自己和現實有層隔閡。

直到遇見了素未謀面的子胤,讓他有種費勁艱辛終於撥開雲霧和清月重逢的久違。

最終子胤還是按照陸景要求,換了褲子穿好了鞋襪。

到這邊好些天了,難得出一趟門正好遇上假期的尾巴,客流量不多,很適合走走停停,隨意地玩。

閑逛了一會兒,子胤就有點後悔出門了,他沒做旅游攻略,沒查附近的美食,真正出門了像個無頭蒼蠅,都不知道去哪好。

不過還好有陸景在,子胤領著漫無目的瞎走的時候,他就找到了一套適合某只懶散人士的行程推薦。

趁著早上早上太陽不大,風也溫和,陸景租了輛車,載著子胤繞著湖邊兜風。

敞篷一開,下來的涼風徐徐如同輕紗拂過臉頰,特別舒服。

硬要挑毛病,就是子胤頭發質地太好,風一吹就飄了起來,引得好些行人跟來往車輛矚目,甚至有個同樣開敞篷車的男人,尾隨了他們好一段路,然後開到跟他們車並排,沖子胤吹口哨。

不過那個男人看到子胤是個男的之後楞了一下,用口型罵了句“臥槽”,一踩油門就沒了影兒。

子胤不會開車,也沒打算買車,在他看來開車太慢了,不如自己釋法來的方便,不過現在他也不敢隨隨便便亂飛。而且他雖然養出了個很本事的徒弟,但江禹從沒帶過他兜風。

兜風真是一件讓人心曠神怡的事啊,子胤心想著,要不要也買輛車,有事沒事讓陸景帶他兜兜風。

子胤專註地看著聚精會神開車的陸景,光線編織成一支毛毛糙糙的筆,描勒出陸景完美的側臉,高挺的鼻梁,紅潤的雙唇,睫毛鍍了一層極淺的玫瑰金,眨眼時劃出短促的漂亮弧線,好看得讓子胤舍不得移開目光,視線灼熱到仿佛要在他臉上烙下一道專屬印記。

陸景被看得有些不自然,輕咳了一聲:“盯著我開車看怎麽了?餓了?還是不想兜風了?”

子胤頭一扭,留下無可挑剔的側臉給陸景,拔高了音量來掩飾心虛,好像只要聲音大,他就占理:“你臉盤子都比車軲轆大,我往這邊看,看風景不行啊,一定是看你啊?”

陸景勾了勾唇:“是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,那你繼續看風景。”

他的方向哪有風景,全是樓房跟街道,風景都在子胤那一側。

本來他還不確定子胤是看他還是有話跟他說,但子胤嘴硬的掩飾給了他莫大的自信,心臟撲通撲通加快了幾拍,不停默念著:他在看我吧,他肯定在看我。

陸景看時間差不多,開車去了攻略裏的餐廳。

沒到店門口之前,一直以為是商家找博主打廣告,到了地方才知道是家藏在舊街道,招牌都有點兒褪色的老店。

“跟我出來,還不至於讓你一個學生花錢請客,所以你不能找個寬敞點的地方?”

眼前的老店占地面積不大,一眼就能看完。子胤對吃的沒有特別挑剔,但對陽光特別挑剔,這店幾乎都曬不到多少太陽,不符合他的喜好。

陸景鎖好車,跟老板揮揮手:“兩個人,麻煩搬張桌子跟兩張椅子出來。”

攻略說這店東西好吃便宜,而且地理位置導致了客流量不大,除了不出片之外,很適合慢節奏的旅行。

不過陸景到不覺得這家店不出片,店裏店外裝修都有點覆古的過時,選個角度拍局部就好看了,尤其門口有陽光照射那塊,有種失真的時空交錯感。

老板看到兩人楞了好一會兒,他在風景區附近開店多年,見過許多帥哥美女,但從沒見過眼前倆人這般讓人眼前一亮的,他多看了兩眼才按陸景的要求迅速擺好了座椅,招呼倆人點餐。

可以享受陽光,子胤的態度就不一樣了,他說:“馬馬虎虎吧。”

“嘗嘗。”陸景夾了塊特色蘑菇到子胤碗裏。

子胤垂頭,一縷頭發又掉了下來,陸景自然地伸手,幫他別了回去。

“怎麽不用我給你買的那個發簪。”

“我——我塞行李箱裏了,懶得翻出來,麻煩。”

“拉開行李箱不就拿出來了,能有多麻煩,是你太懶了。”

子胤瞪了眼陸景:“我覺得麻煩就是麻煩。”心想,你知道個屁,你送的我肯定得收拾好才戴,哪能隨便洗把臉套件衣服就戴,多浪費。

“好,你說什麽就是什麽。”
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
太陽很柔和,直接曬著也不覺得熱乎刺眼,子胤的位置特別好,落在他身上的陽光仿佛一束專屬的打光燈,襯得他皮膚白皙紅潤透亮,那雙勾人的眸子染上了幾分瑰麗的金色,如同泡在清澈見底池水中的寶石。

陸景鬼迷心竅地拿出手機,調成靜音,點開了攝像,他放大了畫面,讓子胤出現在九宮格下面兩排,完美覆刻出子胤讓人驚嘆的美貌,而背景中露出的小塊木雕和陽光互相配合,營造出一種上個世紀的覆古美感。

被子胤美貌吸引的不僅是陸景,還有兩個路過的女生。

女生紅著臉,聲音有點小:“你好,從你下車開始我就註意到你了,你們也是到這邊游玩的嘛?我們也兩個人,組個團一起玩怎麽樣?”

子胤錯愕的擡起頭,嘴巴還沾了一滴米粒大小的醬汁。

陸景順手抽了張紙,眼底泛起圈圈溫柔的漣漪,給子胤擦幹凈。

兩個女生看到這幕楞了一下,好兄弟會滿目溫柔地給對方擦嘴嗎?

“我們一塊的,下午有安排了。”陸景扭頭,笑得人畜無害,只是笑意不達眼底。

女生悻悻地笑了笑,快步逃離。

子胤細細回味著“我們一塊的”幾個字,陸景的意思多半只是他們下午有安排,不打算改變計劃,但他還是自我催眠了一番,自顧自曲解了陸景的意思。

然而事實上陸景的意思就是子胤曲解的意思,他不想跟只有一面之緣的旅客社交,更不想有人打亂他跟子胤兩個人。

“我以為你會喊上三宸跟翊川。”陸景沒頭沒尾地說。

“放心吧,他們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主,我一出門不看著管著,三宸多半就磨著翊川帶他出去玩了。”

“也該讓他們出去玩玩,畢竟後天就回去了。”

“你以為他們天天悶店裏呢,入夜關店了,他們都化形出去過夜生活。”

“你又沒跟我說過。”

“你也沒問啊。”

陸景心底咕咚了一聲,這話真誘人啊,就像只要他問子胤就肯定會跟他說。

他靜靜地看著子胤,說:“下次我們再出來玩?”

子胤快速眨了眨幾下眼睛,睫毛如蝴蝶振翅:“白吃白住上癮了,還想再來一次啊?這我得考慮考慮。”

要不,下次就帶他回去長白山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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